“昏君”赵构的N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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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文史天地      2014年5期   
  　　宋高宗赵构，在徽、钦二帝“北狩”，赵宋危亡之秋，即位续统，使赵氏皇朝续存150年。他接过的本身就是个“烂摊子”，建炎有烟无火，绍兴绍而不兴；偏安一隅，不绝如缕。作为皇帝，《宋史》将其与夏少康、周宣王、唐肃宗并论，称为“中兴”之主，不免溢美。他经过不断努力，解决了农民暴动、兵变、游寇等棘手的问题，稳定了政局，倒是真的。他没能恢复故土，固然是因为“时危势逼，兵弱财匮”，也和他苟且偷安的“权宜立国”指导思想有关；“暖风熏得游人醉，直把杭州作汴州”，其实是赵构的真实心态。“偷安忍耻，匿怨忘亲”，秦桧正是摸准了赵皇帝的隐秘心事，为政决策，暗合圣心，才稳坐相位的。落骂名的是秦桧，背后主使其实是赵构。
　　人是一个多面体。赵构身为皇帝，有不可称道甚至可以诟病的一面，也有继承乃父艺术细胞，才艺过人的一面。他天性聪明，知识渊博，博闻强记；精于书法，笔法洒脱流畅，颇得晋人神韵，明陶宗仪《书史会要》称：“高宗善真、行、草书，天纵其能，无不造妙。”其书法影响了南宋书坛。他生活比较节俭，洵属难得。韩世忠曾送一宝马给赵构，云非人臣所敢乘。赵皇帝以宫中用不着骑马婉拒了。
　　赵构性不喜与妇人久处，座前笔砚外不设长物；每退朝，阅章奏之余，有闲暇即读书，至申时乃习射，晚则复览投匦封事，日日如此。看样子还是比较勤政的。在位36年后，以“倦勤”为由，传位给养子赵昚，是为宋孝宗。他自己则称太上皇帝。
　　赵构对待所谓“祥瑞”的态度，亦颇可称道。刘光世以枯秸生穗为瑞，奏之。帝曰：“岁丰，人不乏食，朝得贤辅佐，军中有十万铁骑，乃可为瑞，此外不足信。朕在籓邸时，梁间有芝草，府官皆欲上闻，朕手自碎之，不欲生此奇怪事。”辅臣叹服。其后，孔庙生芝、芝九茎、瑞瓜等祥瑞频见，秦桧帅百官称贺不断。秦桧死后，高宗说：“近年四方奏瑞，文饰取悦，像信州官员报称秦桧父祠堂生灵芝，那佞谀也太露骨了。”赵构能看出献瑞者意在“文饰取悦”、阿谀权贵，说明他头脑清醒看得明白。他对祥瑞比较理性，干脆诏令全国不要再献瑞！
　　赵构还替其祖上还了拖欠甚久的政治道德债。大宋天下是太祖赵匡胤创立，其后却一直是赵光义的直系后代坐江山，而太祖子孙非但不得享之，且遭时多艰，零落可悯。赵构一子亡，乏嗣，遂选太祖之后为养子，并使最终即位，以此慰太祖在天之灵。
　　在赵构即位过程中，哲宗废皇后孟氏曾两度垂帘听政，为赵构即位，南宋建立和渡过危局做出了特别贡献。宋高宗对孟皇后一直心存感激，十分尊敬。
　　康王妃邢秉懿，靖康之难时北迁，高宗遥册为皇后，绍兴九年崩。后韦太后归国，方知皇后早崩，时中宫已虚位达十六年。赵皇帝身边肯定不会缺女人，但能空皇后位16年等待元配夫人归来，毕竟很难能。
　　容忍吴球的“恶攻”，则体现了赵构的政治胸怀。宋建炎三年（1129年），福建路吴球以本路第六名中榜。廷对时，他第一句话就说：“陛下任相非人，太学生陈东以直谏见诛，臣恐异日有赵高者，指鹿为马，终无敢发其奸者矣。”又说：“陛下有畏避小心而无规恢远略。”如此大胆抨击时弊，直指最高领导，赵皇帝没有喝斥“大胆！”，更没下令割断言者喉管，而是照样录用。虽然先降授下州助教，没多久复赐进士出身，任泰州教授等职。
　　岳飞之死，背后的推手是赵构，应该没有什么疑问。因为岳飞“迎还二圣”的奋斗目标实际是赵构所不欢迎的，“二圣”归来，把赵构往哪儿摆？可在此前，岳飞为赵构打天下，和在位皇帝政治上保持一致时，宋高宗还手书“精忠岳飞”四字，予以表彰呢。
　　当然，赵皇帝也用类似佳词表彰秦桧。秦桧死后，追封申王，谥忠献，赐神道碑，额为“决策元功，精忠全德”。
　　赵构考察接班人的方式很独特。周密《齐东野语·高宗立储》载：“孝宗与恩平郡王璩同养于宫中……﹝高宗﹞尝各赐宫女十人，史丞相浩时为普安府教授，即为王言：‘上以试王，当谨奉之。’王亦以为然。阅数日，果皆召入。恩平皆犯之矣，普安者，完璧也。已而皆竟赐焉，上意遂定。”给两个养子各赐10名美女，若干天后将美女召回检查，一个像馋嘴猫，十名美女全玩过；一个因高人提醒，未沾美女身。赵构于是心中有数，决计交班给不贪色的。
　　最后看看赵构对他在位期间发生的错案的态度。秦桧死后，诏许秦桧在位之日，无辜被罪者自陈厘正，允许当事者申诉，请求改正。特别是岳飞冤案，固然是孝宗平反，而赵构的默认也是最重要的前提。否则，他以太上皇身份说个“不”字，平反之路将会困难重重，甚至遥遥无期。自己虽未直接出面改正，但允许别人改正自己所造成的错案冤案，这也是一种政治胸怀。